1939年3月底,在这些码头上,数以千计的共和派人士苦等了好几天,盼着一艘船把他们带去流亡。只来了一艘:斯坦布鲁克号(Stanbrook),一艘老旧的英国运煤船,船长决定违抗命令,能装多少人就装多少人。这是这座城市最沉重也最动人的故事。
最后一座陷落的城市
阿利坎特是共和国最后一座陷落的大城市。当西班牙其他地方已被占领时,这里仍在抵抗,所有逃亡的人都涌向这座港口:他们从半个西班牙赶来,身无长物,怀里抱着孩子,希望在军队到来之前上船。
可是船没有来。本可以组织撤离的列强没有这样做,数千人在这些码头上挤了好几天,不吃不睡,望着地平线,等待一面船帆。
3月28日,斯坦布鲁克号出现了,一艘英国运煤船。它的船长,威尔士人阿奇博尔德·迪克森(Archibald Dickson),不顾相反的命令,决定能装多少人就装多少人。当晚它起航,载着2,638人,连煤舱里都挤满了人,船吃水极深,看上去随时会沉。
留下的人,和那位船长
那是最后一艘成功离开的船。留在岸上的几万人被抓获,押往临时营地。其中最悲惨出名的一处在城郊,杏树之下,他们在露天饥渴交加地熬了好几周。
那个营地进入了文学,多亏马克斯·奥布(Max Aub),他为此写了一部小说,书名正是“杏树营”。书页里有被困在一片他们终究没能渡过的大海门前的人们的饥饿、恐惧与尊严。
斯坦布鲁克号抵达了奥兰,当时属法属阿尔及利亚,但苦难并未就此结束:当局不让乘客上岸,把他们挤在港口的船上近一个月,在饥饿与酷热中望着一片踏不上的土地。
还有一个细节为这个故事收尾。迪克森几个月后去世,他的船被潜艇击沉,全体船员遇难。消息传到流亡营地时,那些被他救下的难民为他默哀了一分钟。
不容错过
运煤船上的2,638人
斯坦布鲁克号于1939年3月28日起航,载得太满,看上去随时会沉。那是最后一艘。
船长违抗了命令
威尔士人阿奇博尔德·迪克森,不顾相反的命令,能装多少人就装多少人。
杏树营
留在岸上的人被挤在杏树下。马克斯·奥布为此写了一部小说。
默哀一分钟
迪克森几个月后在被鱼雷击中时去世。被他救下的难民为他默哀。
它在你的阿利坎特之行中的位置
码头在港口之内,紧接着西班牙海滨大道,如今是一片正在使用的港区。有一座纪念碑纪念这一事件,不过它过了几十年才立起来。
这是一个五分钟的停留,没有任何宏伟的东西可看:眼前是一段平静的水面。它的意义恰恰在于这种反差:所见之平淡,与所发生之重大。
与之相呼应的还有城里与同一段历史相关的另外两处:5月25日广场和中央市场,1938年轰炸的现场;以及斗牛场,它也曾被用作战俘营。
常见问题
斯坦布鲁克号把那么多人带到了哪里?
到了奥兰,在阿尔及利亚海岸,当时属于法国。但这场苦难并没有随着起航而结束。抵达之后,当局不让他们下船:两千多人几乎一个月都挤在奥兰港的船上,在看得见却踏不上的土地前忍饥受热。后来,许多人被送到沙漠里的劳动营。对他们来说,奔向自由的逃亡成了另一种囚禁。
有人讲述过那个营地里发生的事吗?
有,所以它没有被遗忘。那个杏树下的战俘营,多亏作家马克斯·奥布,永远留在了文学里,他写了一部小说,书名正是“杏树营”。在书页中,他留下了被困在流亡门口的人们的饥饿、恐惧和尊严。这是那种能让你从内心理解这里如今已看不到之物的书。如果有一天你想了解那些日子,就读读它。
为什么人们都挤在这里,而不从别处逃走?
因为阿利坎特是最后陷落的大城市。当西班牙其余地方已被占领时,共和国在这里仍在抵抗,所有逃难的人都朝这里涌来。攻进这座城市的是佛朗哥的意大利部队,那时离战争正式结束只差两天左右。因此这座码头几乎是整场战争中最后一块自由的角落。
